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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师Leo Berne作品一觉醒来,我的嘴里长了一只眼睛,还是双眼皮的。
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,确定是长了一只眼睛,我差点开心的飞起来了。眼睛可是个宝贝啊,以后嗑西瓜子再也不愁吐不出壳了。
关于这只眼睛,我并没有做好迎接它的准备。一直以来视力还算可以。让我对我这双眼睛没有任何看法。
很快我有些惧怕起来,多一只眼睛,泪腺会不会更发达。我很少在人前明目张胆的哭,只因小时候家里大人训斥,哭泣是一件格外丢脸的事。
我觉得我的担忧也不是毫无根据的,但后面发生的事,慢慢改变了我的想法。
我和朋友出去吃火锅,点了特特辣,但我喉咙里的那只眼睛却没事。没有受到一点刺激。
但我害怕有一天,它成为一个比大脑还特殊的存在,我怕最后它变成了能控制我全身上下所有系统的那个器官。于是我萌生了去医院检查的想法。
可我有点不信任医生,生怕他们把我当怪物送进实验室。
于是我心生一计,先去看心理科。
不看还好,这一看居然把我给确诊了。医生根本看不见我喉咙里有一只眼睛,我对着镜子大吼道,它就在那儿啊,还有着湿润的眼睫毛呢。可医生根本不理会我,直接给我开了一些臆想症的药。
我才没有臆想症呢,只是这么奇怪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而已。
回家以后,我尝试吞咽果冻、刀片、玻璃球。结果刚入喉咙,那只眼睛就喷射出一股绿色酸味的液体,把我吞下去的东西都腐蚀了。
又酸又咸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喝了几大口水。但喉咙毫发无伤。
于是我开始带着这只眼睛生活。
看电影时,我需要张着嘴,因为不想亏待喉咙里的小怪物。
吃药时,尽量选择无色无味易溶的胶囊,把被腐蚀的可能性降到最低。但我总觉得,这只是个开始。有可能这只眼睛会陪我直到坟墓。
我去图书馆翻阅了很多的书,都没有看到有关于喉咙里的眼睛的蛛丝马迹。
人类的器官千年来进化如一,像这种畸形的并不多见,可这只眼睛却像一个理所应当的存在,它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,也没造成疾病不适。我没有理由去抛弃它,割舍它。
后来,我每天都吃比平时的量多一倍的米饭。更爱护自己的眼睛,阅读更多书籍,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。
这天早晨,我睡了个回笼觉。惺忪里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我拼命想回答,奈何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一觉醒来之后,感觉喉咙里凉冰冰的。于是我第一反应是马上去照了镜子,而那只眼睛,居然不见了!
失魂落魄的我从床上滚下来。我仔细又慌张的翻找着,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。但这次,我没找回来。
三年后的秋天,我患了重感冒。
我把脸埋在围巾底下呼吸着,喉咙里出现一阵酸痒。
我当时没有很在意,但也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我急急慌慌回到了家里,把门反锁上,我照了照镜子,是那只双眼皮的眼睛!它又回来了!这可如何是好。
我装作镇定无事的闭上了嘴巴。
但按耐不住好奇心,我给好朋友打了一个电话,让他快点来见我。电话那端的朋友听到我的急切呼喊被吓坏了。
等到朋友赶来,我已经昏睡过去了。他拼命的敲门,我才醒过来给他开了门。
他问我怎么了,为什么这么着急喊他来。
我先是不说话,然后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持续了一分钟。
“我的喉咙里有一只眼睛,可是没人能看见。”
我对朋友这样说道,我期待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。但我没有看到那个表情。
“那有什么呢,我相信你啊,我的灵魂上面有一把菜刀,砍中我都好几十年了,从小陪我到大的,不信你摸摸我的头。”
我半信半疑的摸了他的头,好像真的有一把菜刀顶在上面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遇见了很多怪人,有骨头里住着大雁的邻居,有脑子里全是天线的同事,还有中枪也不会死的老板等等。
这些人都因为我的眼睛的出现,也都变成了我身边的怪人。
今天晚上我悄悄打开日记本记录着,因为那只眼睛,又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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